大江·小城、·{往}事
□重庆晨报特约撰稿 王勇毅
“潲水卖钱”“倒罐子”“倒渣渣”……此起彼伏的吆喝声、铃铛声,唤醒了几江古城的人们,滨江小城开启了日出而作的平凡生活。
几江的由来,源于长江流经江津段独特的河道走向,江水由西向东在五举沱受到鼎山、马骏岭、高家坪等山地的阻碍,水流被迫多次转向,先向北,再东巡,后南回,最后从贾坝沱转向东北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“几”字形大弯。这座被“几”字形江水环绕的小城,形成三面临长江之水、一面傍鼎山之麓的半岛,即“几江半岛”。几江古城是江津的“母城”,一座典型的山水古城。
万里长江入渝第一城——江津,是重庆首个历史文化名城。20世纪60年代,我家住在四牌坊街的一座三进大院——四川省江津县人民武装部,我和发小郑晋滇,常坐在古城墙上闲聊。江津古城墙,至今保留着明代石砌的城墙遗址约300米,最高处约6米,古城墙是一部从军事要塞到古城缘起的变迁史,曾以“九门护城”的独特格局闻名。
当时江津县城(城关镇)的格局主要局限在围城路以内,东起东门口,南绕武城山,西抵小西门,北延通泰门码头。古城内除了贯穿全城的主街道,大多是老街陋巷,房屋低矮,难见5层以上的楼房,几江半岛的古街肌理,保留了古城的原始格局,是川东水路重镇繁华的见证。六七十年代,几江古城(城关镇)的建成区面积仅1平方公里左右,常住人口仅两三万。
早上的小城,晨雾如纱,轻覆小巷,郊外的菜农和小城的商贩,鲜牛奶推车人、三角粑挑担者、卖菜背篼客,行走其间,人影恍然。夕阳西下时,整座小城被染成橙红色,仿佛时光在此驻留,赋予古城一片宁静。少男壮汉们挑着木水桶,在东门、四牌坊、神仙口、大西门等处的自来水供应点,排队凭票接水。穿行在小城的街巷,每一步都是与历史对话,每一眼都是对往事的礼赞。
千年古城,有多少往事,也有多少留存印记。
古城文庙奎星阁,始建于清乾隆四十二年(公元1777年),飞檐六角上翘,六角盔顶,具有浓厚的地方文化特色。科举时代士子们在此焚香祈愿“金榜题名”,江津“文风蒸蒸日上”,涌现多名进士,重庆唯一现存清代奎星阁,具有历史、科学、艺术三重价值,是重庆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江公享堂,是重庆地区唯一保存完好的明代院落式建筑,是重庆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江渊是明代进士,官至工部尚书、文渊阁大学士。参与“北京保卫战”,辅佐三朝皇帝,是江津唯一进入《二十四史》的历史文化名人,门柱上“北极勋臣府,西川相国家”的石刻对联为明宪宗成化皇帝钦书,是帝王所书实物中最早的之一。
江津中学堂是聂荣臻元帅的母校,黄荆街最核心的历史建筑群,始建于1906年,建筑风格古朴,是典型的清末学堂建筑。校内建有革命烈士纪念碑,由聂帅亲笔题写碑名,纪念谭祖尧、吴平地等革命烈士,是重庆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东门外的遗爱池是江津历史文化记忆,元朝始建,历经明清两代扩建,核心包括古莲池、水心亭和遗爱祠,承载了丰富的人文记忆。明代工部尚书江渊作《莲塘夜月》描绘景致,清代“联圣”钟云舫题写楹联,“白屋诗人”吴芳吉赋诗,列为江津后八景之一。
小城东部有一座袖珍式的人民公园,长江边耸立的抗战亭述说着江津人民抗战的英雄故事。园内有“南京内学院旧址”,1938年抗日战争期间,南京内学院为避战火迁至四川江津东门。现存建筑兼具西洋风格与中式传统元素,尤以两侧西洋风格大门和中式庭院结构为特色,体现了“中西合璧”的时代特征,是重庆市抗战文化遗址,重庆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人民公园内古色古香的藏联阁,“联圣”钟云舫创作的“天下第一长联”《拟题江津县临江城楼联》,全联共1612字,完成于清光绪二十九年(公元1903年)。江津才子钟云舫在成都待质所内以“泪墨血书”一气呵成此联。此联由中国著名书法家周浩然书写,以红木雕刻形式,曾悬挂于藏联阁内。